貓空・正欉鐵觀音

威叔茶莊創立於1991年(當時名為茗華園),是貓空地區少數仍堅持種植正欉鐵觀音的友善茶園(部分有機)。威叔師承吳振鐸(台灣現代茶業科學之父)。2019年冬季木柵鐵觀音茶比賽,他在312項參賽茶葉中脫穎而出,奪得最高榮譽的特等獎,是30多年來的製茶肯定。

威叔的茶園可望見台北101與台北市盆地美景。

鐵觀音,特別在哪裡?

鐵觀音是一種品種,也是一種製成,味道上歸類為烏龍茶,重發酵、重焙火讓它帶著溫暖的烘烤質地——烤堅果與一絲炭火氣息。入口第一感是圓潤厚實,隨著茶湯沉澱,喉頭會泛起一股溫和的甜,像蜜糖般久久不散——你對它的第一印象更接近「溫暖」。

鐵觀音並非台灣原生。一八九五年由張迺妙、張迺乾兄弟自中國福建安溪引進。他們是北台灣茶業的拓荒者,這也是為什麼貓空多數茶農都姓「張」。為了紀念張家在這座島嶼茶業發展上的角色,第五代後人在貓空成立了張迺妙茶師紀念館——這是我最喜歡的選茶店之一。(品茶體驗約需新台幣三百元,絕對值得!)

張迺妙茶師紀念館的品茶體驗可選三款店內的茶,中英港文服務都行!

鐵觀音的品種與製法在台灣特色茶中有著獨特的地位。台灣常見的茶——從高山烏龍、四季春到金萱——多半走輕發酵、輕焙火路線,追求的是清香與花香的鮮明。鐵觀音反其道而行:重發酵、重焙火,傳統製程可能耗時二十天以上,揉捻與烘焙反覆進行多輪。正是這種緩慢、耗工的特性,其香氣撲鼻,韻味層次在口腔中圍繞不散,杯底留香,甚至儲存得好的話,茶能越放越轉出不同韻味——這在台灣茶裡是相當罕見的特質。

也正因為製程如此繁複、產量如此有限,現在市面上多數標榜「鐵觀音」的茶,其實是用其他品種、套用鐵觀音工法製成的。真正用正欉鐵觀音茶樹做的茶,反而成了稀有的例外。如今,貓空山頭仍堅持種植正欉鐵觀音的茶農,已屈指可數。

正欉鐵觀音其天然葉脈不在正中央,尖端會略微下垂並偏向一側。這種不對稱的「歪尾」特徵正是辨別純種鐵觀音的重要標記。

有機種植,並不容易

陳威志,茶圈裡人稱「威叔」,因為師承振鐸——台灣光復後茶業改良場首任場長,人稱「台灣茶葉之父」。兩人甚至一同遠赴福建安溪,親自考察鐵觀音的源頭。因此,威叔從未懷疑過自己作為「鐵觀音守護者」的身分。

走進他的茶園,我發現他種了兩個品種:一塊是正欉鐵觀音,一塊是金萱。金萱長得茂密豐盛;鐵觀音的株叢明顯稀疏一些。「正欉鐵觀音非常有個性,」威叔說,「從生長階段就不容易照顧。可摘採的量是金萱的三分之一。到了製成階段更是有個性——一般的邏輯它不見得會遵照——所以現在幾乎沒人在種了。」

威叔示範一心三葉的摘採。

難,從採摘那一刻就開始。一般茶採「一心二葉」,鐵觀音得採「一心三葉」——多出來的那片葉子,為茶湯增添甜度與厚實感。鐵觀音的茶梗粗壯,走水比其他品種耗時;從萎凋到揉捻,氧化程度的拿捏,全憑製茶師的直覺。最後的焙火,必須把茶最美的本色烘托出來,又不能蓋過它本身的香氣——威叔的說法是:不是替它濃妝艷抹,而是讓它以原本的樣子被看見。

正欉鐵觀音的茶梗特別粗,製成上的走水特別需留心,也考驗製茶師傅的功夫。

茶園管理是另一重磨難。隔壁地用的是慣行農法,威叔只能在自己的範圍內盡力而為:手除雜草、用酵素取代農藥。氣候變遷讓蟲害年年加劇,盲椿象是近年的頭號敵人。他每天早上五點起床整理茶園,傍晚四點後再續,笑稱自己是真正的「披星戴月」。

威叔茶園的土壤鬆軟,堅持人工雜草。

鄰山另一守護者:六季香茶

威叔茶莊的空間宜人舒適,每一桌都是無邊窗景。

威叔不是貓空唯一守著正欉鐵觀音的人。沿著指南路三段往山裡走,六季香茶坊的張信鐘是另一個答案。張信鐘是張家第四代傳人——這個家族自一八九五年起便與鐵觀音結下淵源。他的父親張文輝,曾在自家茶園中發現一株生長力極強、一年可採收六次的奇種,因茶香濃郁,將它命名為「六季香」。一九八〇年代,這個品種移植到中台灣(南投名間)後,逐漸成為今天全台熟知的「四季春」。

鐵觀音,威叔說,等級品質沒有上限——要多好,就有多好。這正是他三十年來始終沒有轉作其他品種的理由。在他的描述裡,這個名字說盡了一切:鐵,是堅定、堅忍;觀音,是慈悲的化身。一杯陳年鐵觀音喝下去,他說,寒冬夜深,身心皆暖。

在我們眼中,威叔與張家,不只是茶農,更是一種快要從這片山頭消失的手藝的守護者。

拍攝時,威叔只提出了一個請求:「記得把正欉鐵觀音拍好!」

Q&A

貓空什麼季節最適合去?
→ 如果你的重點是茶——看採收、買春茶或冬茶——十月到隔年五月是最適合的時間。如果重點是賞花健行,二月到五月較合適。怕熱怕雨的話,建議避開六到九月的午後雷陣雨時段。

貓空一日遊怎麼安排?

  1. 上山:搭乘貓空纜車(從動物園站轉乘),車程約20–30分鐘,沿途可俯瞰山景。若想體驗水晶車廂(透明車底),建議事先上官網預約,假日常需等待30–60分鐘。

  2. 茶園:步行至廟宇與威叔會合,他會帶你走訪附近的茶園。

  3. 午餐與品茶:搭乘公車棕15或貓空左線前往威叔的茶屋,享用午餐,留點時間好好喝杯茶、休息一下。

  4. 指南宮:參觀建於一八九〇年的道教廟宇,天氣晴朗時可遠眺台北市區全景。

  5. 下山:搭乘貓空纜車或公車返回市區。

如果想要更深度的茶體驗——採茶、製茶、導覽品茶——建議提前跟特定茶園預約,行程會需要抓更多時間。

木柵鐵觀音大概多少錢?
→ 價格差異很大,取決於品種純度、製程、種植海拔等因素——沒有單一公定價。粗略建議:每100公克不要低於新台幣500元。小提醒:市面上有不少標榜「鐵觀音」的茶,其實並非用原始的正欉鐵觀音品種製作。購買前,建議直接向茶農或信譽良好的茶商確認品種來源,否則可能花了精品價格買到一般混茶。確切價格仍建議直接向茶園或店家詢問。

家裡沒有茶壺,要怎麼泡?
→ 用馬克杯(茶葉:水=3:100)。把茶葉直接放入杯中,倒入盡可能滾燙的熱水,靜置約2分鐘讓茶葉沉到底部(不用攪動)。你可以依個人喜好調整茶葉量、水量與浸泡時間,但記住這個重點:鐵觀音需要高溫才能把香氣完全釋放出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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